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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绍兴水城之我见

何信恩

 

作为绍兴水文化研究会的成员,我在2012114516日召开的绍兴水文化研讨会上作过两次发言,涉及到绍兴缘何称水乡?水乡风貌如何遭受破坏,如何重现水乡风貌等问题,都与今天讨论的重建水城的主题有关,现将两次发言的要点归纳如下,并结合目前的现状,提出若干意见与建议。

一、     绍兴的地理环境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稽山鉴水越都城。

绍兴之所以能被国务院命名为全国首批24座历史文化名城,是有前提与条件的:

1)千年古城(越国都城);

2)名士之乡(以王羲之、秋瑾、鲁迅和周恩来为代表);

3)江南水乡风光(水乡、桥乡兼而有之);

这就是所谓三大支撑点,缺一不可。也是绍兴悠久历史和列祖列宗留给今人的三大自然和文化遗产。

二、绍兴依水而生,因水而兴。绍兴的历史可以说是一部改造水的历史。绍兴的山水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秀美的。从大禹治水,马臻开鉴,晋凿运河,唐修海塘,明治湖网,到清整府河,通过越族人民在水利事业上呕心沥血的经营和胼手胝足的劳动,才使得湖汐出没的沼泽平原,变成了富庶的鱼米之乡。

三、历代地方官最看重的是两件事:一是兴修水利,二是编修地方志。在绍兴历史上真正能够流芳百世的那些地方官都是治水能吏。从春秋战国的范蠡开始,每个朝代都有代表性的人物与代表性的工程。可以列出一张长长的名单,一直到今人造小舜江水库,搞环城河建设,可谓一脉相承,功不可没。不能因人废事。

四、绍兴之所以能称为水乡,是因为它外围三江(曹娥江,浦阳江,钱塘江)汇流总长2000公里。境内河流交叉,湖泊棋布,山阴水道达20多公里,剡溪纵贯虞、嵊盆地,鉴湖三十六源,七十二支流汇合,形成一张巨大的平原水网。平畴沃野,一望无际。这就是所谓城在水中,水在城中。

放眼全国,水乡不止绍兴一处,但绍兴既是水乡又是桥乡,古桥多,名桥多,数量多,举世公认,独一无二。

五、多年以来,水城的格局与风貌受到较大的损害与破坏,受到市内外学者专家的尖锐批评。20103月,在绍兴市乡土文化研究会召开的纪念绍兴建城2500年学术座谈会上,浙江大学教授、旅游专家、绍兴人周进步先生有一个发言,直截了当地指出:号称“东方威尼斯”的水城绍兴已不存在。理由是:绍兴之所以能够称为水城的主要干道,直至上世纪80年代初还存在的贯穿南北的府河(它曾是山会两县的千年界河),在历史上曾经填了又挖,挖了又填的穿城十里的水上主干道已永远不可能再恢复了,因为上面早已是高楼林立,而苏州城河至今仍在。绍兴城区虽然还残存着几条小河,但东西不能贯通,不成其为水系。为沟通东西河道,20世纪80年代曾有规划要开通狮子街(今鲁迅西路)河道,叫喊了30多年仍无动静。如今的绍兴,就连昌安门外、西郭门外,这些先前河网最密地带都难觅水网,何况城区?周先生还提到他所亲眼目睹的城内古桥被拆掉的问题(如保佑桥的拆毁)认为那也是对水乡风貌的一大破坏。而《水乡绍兴》的作者,也是绍兴人的同济大学建筑系教授沈福熙先生则认为“轻纺城的开发是对柯桥水乡风光的最大破坏。(江南第一水乡的称号从此被周庄夺走)。

千秋功罪,自有后人评说。

我个人认为:虽然水乡风貌遭到很大破坏,但代表江南标志性河道的三种格局尚存,被建筑大师贝聿铭称为“东方一绝”的绍兴水乡民居建筑群落还能找到几块。贯通城内南北的环城河道的整治已经付诸实施。历代名家笔下的绍兴水乡风情还记录在案,未遭破坏性建设前的老绍兴、老柯桥的水乡风貌还凝固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脑海中,可以追溯,可以还原。重建绍兴水城已成为绍兴政府与市民的共同要求,但时不我待,历史留给我们的时间与空间已不多了,必须抓紧时机,以治水为重点,推行产业的转型升级,加快把绍兴建成宜居、宜业、宜游的现代水城,既服务当代,也有益后世。为此,提出如下意见与建议:

一、制订绍兴水文化研究的长远规划和实施方案。

水是各种文化的载体,绍兴的水文化是绍兴传统文化的最核心、最主要和最具特色的组成部分。绍兴的酒文化、桥文化、名士文化、戏曲文化、饮食文化、建筑文化、风俗文化、地名文化等从内涵到外延都离不开水之根本。是一种从水文化这一母文化派生出来的支文化。围绕绍兴的水可以做许多文章。例如:水与环境、水与文明(地域文明)、水与信仰、水与风俗、水与交通、水与建筑、水与文学、水与灾害等。

包括对大江大河大湖的专门研究,例如对剡溪、浦阳江、曹娥江、沃洲湖、若耶溪、古纤道、三江闸、斗门闸等的研究,乃至挖河、填河过程也可以写成回忆文章,给后人一个交代。要加强对绍兴水害、水灾、水利历史的研究。古人是如何从事科学预测,防灾害于未然的?

要为历史上那些造福百姓的治水能吏出专集,例如曾经三次担任诸暨知县的治水能吏刘光复,任内治理好浦阳江及72湖,口碑甚佳。为后人留下了不朽的治水专著《经野规略》,是个带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很有亮点与写头。他同时也是个审案高手,史称“十年积案,一朝解破”。要研究历代治水能吏与清官之间的关系,为什么治水英雄都是清正廉洁的好官?另外像治理麻溪垻的辛亥志士任元炳,被称为当代刘光复、从抗日英雄到水利县长的何文隆等都是当前开展群众路线教育的极好教材。

研究整理、撰写包括水文化在内的绍兴乡土文化,我觉得有两种大的不同方面,一是史志式的展示,即横排门类,纵写历史式的描写,在这方面,前人已经出了大量的书,包括各种海、河、塘、湖、闸、壩、堰、溇志,当然也可以继续做下去,例如发掘绍兴的船文化,至少可以从越国的水军、船只和码头写起,全面追溯春秋时期越民族的海洋文化。绍兴的水上运动与水上建筑,包括沿河两岸的古村落都是有文章可做的。

第二种方向就是从各个不同经历的水乡人的情态出发,从自已的生活出发来写。例如沈福熙的《水乡绍兴》就是写他童年时代的绍兴,从老村、古镇、巷里、桥边、堂屋、台门、酒店、寺庙、乌篷船等,一直写到社戏、旧俗与各种掌故,一切围绕水乡情缘做文章,娓娓道来,皆为“三亲”资料,可读性、可信性都很强,所以一版再版,很受读者,特别是80后、90后读者的欢迎,成为旅游畅销书。

我个人也喜欢写这类文章,毕竟在水乡生活了60多年,例如《绍兴文史漫笔》中就有《说不尽的府山》、《道不完的鉴湖》、《绍兴河道的昔与今》、《太平桥你在哪里》、《绍兴古纤道整修记》、《抚今追昔活快阁》之类文章,受到专家的肯定与好评,例如原《江南》主编、茅盾文学奖得主、《熟读浙江七千年》作者王旭烽女士在一夜读完《绍兴文史漫笔》以后,连夜打来电话称96篇文章中她最爱读的就是与绍兴水文化有关的几篇文章。

要组织专人收集整理历代文人笔下的绍兴水乡风情,包括诗词、散文(仅描写乌篷船的大家就有多位),并作适当的点评与注释,作为乡土教材发给青少年。《绍兴茶文化》(少儿版)出版后很受欢迎。

要收集整理出版有关绍兴水文化的成语、谚语、传说、典故、名联等,编成旅游小册子广为散发,扩大绍兴水文化在旅游市场的影响。

二、绍兴的印染企业已经走到了尽头,要采取有力措施,关、停、并转那些污染严重的企业。要重视水污染的治理,从源头抓起保护好水资源和水的源头,保护好母亲河鉴湖水系,防止新的水灾的出现。

三、要制订落实《绍兴水城旅游发展规划》,做好水城商贸旅游这篇文章。

一是要充分利用绍兴环城河整治已经取得的巨大成果,宣传好十大水文化景观,即:稽山园、鉴水苑、治水广场、西园、百花苑、河清园、都泗门、迎恩门、风则江廊桥和快阁,使之成为吸引市民和外地游客的常年观景点。

二是要精心设计好绍兴水上旅游线路。目前绍兴水上旅游的整体感觉是规模小,活动范围小,旅游深度不够,文化氛围不浓。要借鉴南京、杭州等地的成功经验,把杭甬(浙东)运河的自然风光与绍兴特有的人文景观有机结合起来,不断提升绍兴水上旅游的品质,形成良性循环。要提升游船的规模与设施,达到最大载客量200人,自航2小时,既能在船上举办餐饮,也能举办商务接待和文艺表演。

四、相关史料与专家研究成果表明:绍兴是浙东唐诗之路的主要路段,是一条对唐诗发展特色的形成有着重大影响的古代旅游风景线,且以水路为主。2012116日,由萧山区委、区政府主办,义桥镇人民政府承办的“以义桥渔浦出发——浙东唐诗之路重要源头学术研讨会”在萧山区义桥镇召开,来自全国各地的20余位专家学者参加了会议。本人应邀与会并在会上作了专题发言,会后正式出版了论文集,论文学术性强,又极富现实意义,对推动当地旅游和文化建设极有好处,萧山一个镇能做的事,绍兴为什么不能做?

五、乌篷船是绍兴水乡的一大特色,其历史之悠久至少可以追溯到南宋,陆游词《鹊桥仙》曾有“轻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断苹州烟雨”之句,写的就是绍兴的乌篷船。

    绍兴有位特级船老大叫蒋阿谦,是浙江非物质遗产传承人,不但擅长划乌篷船而且会船上倒立等特技动作,曾作为城市广场乌篷船队队长和形象代言人为习近平、刘云山等中央领导作过表演。其事迹曾被包括央视和人民日报在内的各级媒体作过多次报道。现在柯桥瓜子湖划船,经常有中外游客慕名去坐他的船,建议把他请回来,继续作城市广场的乌篷船形象大使。

六、做好绍兴古船文化这篇文章。绍兴自古是船乡。据本会古船研究小组专家考证:绍兴共有100多种大小不等、千姿百态的古木船,种类为全国之最。要以古船为特色,与名人文化(许多名人都坐过绍兴的船)相结合,借鉴外地的成功经验,建造绍兴古船文化博物馆,成立古船工艺保护中心、古木船修造传承基地与绍兴古船文化研究会,创造条件申请国家级非物质遗产,为绍兴水城建设增光溢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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