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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悼乡贤陈桥驿先生逝世

2015211,一个并不寒冷的初春日子,一位绍兴籍老人——著名历史地理学家、浙江大学终身教授、当代“郦学”泰斗、浙江大学竺可桢奖与中国地理科学成就奖获得者陈桥驿先生,走完了波澜壮阔的92岁人生历程,在杭州平静谢世,驾鹤西去。我悲痛无比,哀思不绝。

70年的教育、学术生涯中,先生获得了无数的荣誉和头衔。其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头衔——绍兴市鉴湖研究会永久名誉顾问,却是先生半个世纪研究鉴湖,取得鉴湖研究重大突破,在国内外学术界产生广泛影响的历史见证。

19629月,全国一级学术刊物《地理学报》发表了先生的长篇论文《古代鉴湖兴废与山会平原农田水利》。正文约12000字,插历史地图6幅,附注释65条约5000字,引史料4684处,从历史地理、水利史研究领域,对鉴湖的实体构成、发展演变、兴废原因和历史地位等,都作了精辟、翔实的论证和评价。发表后,几乎被后来所有的鉴湖研究论著参考和引用。前辈地理学家杨向奎教授高度评价:“陈桥驿先生是从研究宁绍平原起家的,他60年代在《地理学报》上发表的两篇关于宁绍平原鉴湖、森林变迁的论文,立即引起注意,以后对宁绍平原的城市、聚落、水系变迁的研究都被认为是宁绍平原研究的权威,……在国内外都很著名。”

这篇著名论文的影响力的主要体现,在国内是推动了1990年“纪念鉴湖建成1850周年研讨会”的召开,会后汇编成《鉴湖与绍兴水利》论文集正式出版,受到学界的广泛好评;在国外是促成了著名的美国斯坦福大学建立“宁绍研究所”,专门从事宁绍平原包括鉴湖的历史经济和城市研究。1980年初,施坚雅教授率“宁绍研究会”同仁来绍考察鉴湖,得出“绍兴是鉴湖产物”的结论;1988年,日本东京大学斯波义信教授出版巨著《宋代江南经济史研究》重点论述并引用先生的鉴湖一文;1988年至2006年,美国瓦尔巴莱孛大学萧邦齐教授多次来先生研究室进修研究鉴湖、湘湖,撰成《湘湖——九个世纪的中国世事》等。

2009年,我撰写《鉴湖史》,把提纲送先生过目。先生在写了1500余字的修改意见后,指出:“湖泊是一种有生命(自然循环)的自然体。‘华水’(指华东水利学院)里你们有没有开过《湖泊学》课程?南京地理所后来改为湖泊、沼泽研究为主。想必你们开过此课。我因南京吴小铁先生走后门,不得不为《中国地方志》2007年第6期开了一篇湖泊文章,意被有些人‘捧’为‘国内所有方志专家都写不出来的文章’,顺便可以随览一下。”开创性地吧水利工程鉴湖的兴衰与湖泊的自然循环联系起来,提出了水利史结合历史地理来研究鉴湖的新方法。2011年,先生又为《鉴湖史》写下了14000余字的学术序言,最后以“第四纪的自然轮回并没有中止”收结,说:“地球的又一个暖季已经到来,海面开始上升,太平洋上的许多小岛不见了。……第四纪的自然轮回是不可抗拒的,但是对于鉴湖水系,议论这个问题为时尚早。不过作为一种科学知识,现在已经显著发生的自然轮回,我们应该知道。”令人惊叹的是,这样一篇学术研究上的扛鼎大作,竟然是先生在年届九十之际,在盛夏酷暑的6月,以不到20天的时间(还要审稿)完成的。从中折射出先生知识之渊博、学风之严谨、记忆之超常、工作之勤奋,实在令晚学者高山仰止,敬佩不已。

20142月,绍兴市鉴湖研究会成立之际,先生发表了贺信,提出了鉴湖研究会的主要研究任务:“第一,1950年以后被破坏、填塞的市内乡间河湖数量不少,急应考虑如何全部恢复。第二,如何竭尽各方力量乃至动用法律,保持水体的洁净。第三, 在人类的一切自然资源中,水资源实居其首。如何大力宣传提高民众对此的认识,达到家喻户晓,尤为当务之急。”一颗热爱家乡、热爱水利、热爱鉴湖的赤子之心跃然纸上。

先生一路走好!

 

                                                绍兴市鉴湖研究会副秘书长  陈鹏儿

                                                                     2015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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